互聯網時代,過度依賴算法是種“機器官僚主義”

2019-11-15 09:54 來源:新京報 責任編輯:李敏

  對互聯網時代的算法的依賴,一定要有所限度。

  你有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:剛剛在網絡上搜索關于××的信息,在另一個網頁里就會發現與××相關的商品廣告推送。

  商業行為遵循一種針對客戶的規則:投其所好。

  如果商家能獲悉顧客的消費喜好,行為習慣,經濟水平,乃至審美標準,就能做出針對性的供應,以最大化地實現自己的營銷目的。由此,在經濟學中誕生了一門專門的細分專業:消費者行為學,也就是受眾經濟學。

  事情真正發生巨變,正是從互聯網時代開始。作為受眾市場的最重要的基礎,媒介——互聯網這一巨無霸的信息綜合平臺,把其他所有媒介都“兼并”之后,利用“算法”這一日趨智能化的工具,把所有“終端”納入自身的控制中,并不斷根據終端送來的信息進行優化組合,再將這種“加工后的信息”以商品媒介的形式返回給消費者。

  此時,算法成為一種超越性的力量。理論上,互聯網的存儲器可以抓取所有人的所有網絡瀏覽信息,對這些足量的信息進行綜合而得出的受眾分析,比以往那種隨機抽取調查的分析可靠得多。

 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,在宏觀經濟學領域,有兩種力量此消彼長,一是傳統的遵循看不見的手的調節力量的自由市場經濟;另一種則是主張國家干預和調節的計劃手段。后者的主要依據即在于對各項經濟指標數據的統計和分析。那時的統計數據來源,顯然不如如今的互聯網來得快和多,在準確度上當然也有所欠缺。

  個體消費者作為被分析的對象,在測量上的不確定性變量是不會消失的。因此,所有統計的有效性,就依賴于統計范圍和數據的無限擴展。概率學是伴隨著統計學幾乎同時產生的。

  概率不是絕對,不是百分百的,它或多或少存在掛一漏萬的可能性。因此,從理論上看,統計學不可能做出百分百的正確預估。但這不能否認其科學性。

  算法時代,會否產生機器官僚主義

  隨著互聯網的大面積普及,算法時代來臨。過去的審慎態度面臨著巨大的挑戰。因為從經驗出發的分析,往往帶來可觀的結果。更重要的在于,人工智能的不斷發展,算法的不斷升級,在很多領域取得了過去無法預計的進步。

  人們一度相信,人類的大腦是不會輸給計算機的,這種偏執的觀念如今顯得非常陳腐。

  對一個病人而言,相信一臺電腦幾十年的案例分析與優化的治療方案,肯定比相信一個初出茅廬的醫學院畢業生更實際。諸如此類的事件不斷出現,讓人們相信,算法時代,指導人們的行動綱領應該來自計算機,而不是幾個人在辦公室召開的會議結果。

  這讓人產生一種隱隱的擔憂,過度依賴數據和算法,是否會產生一種“算法時代的機器官僚主義”——凡事唯算法的馬首是瞻,一切的生活方面與所有的行動都在算法中進行,且只以算法的結果為指導標準。并且這種情形已經在發生了。

  在這個算法時代,數據就如工業時代的石油,算法就如發動機,算法會越來越強大,但同時也導致人們對發動機的過度依賴。

  比如,一些新聞APP給終端客戶推送的資訊,是以算法為基礎的,如果你常看美女,它就只給你推送與美女相關的圖片、文章或視頻等信息。

  但你的需求就這么一次被固化了嗎,難道別的信息就不需要了嗎?非也。

  對算法依賴,一定要有限度

  人之所以能成為萬物之靈,在于是能夠運用自己理性的動物。從倫理學的角度而言,人具有普遍性的一面,即所謂共性,也有特殊性的一面,普遍性與特殊性結合,產生個體性。個體性是獨一無二的。德國哲學家萊布尼茨說過的那句“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”,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

  人更重要的特性還在于,人的精神世界的圖景極其廣博深邃,每個人對外部世界的感受與做出的回應,必然與他人有不同之處。這正是人之為人的可貴性。

  英國哲學家貝克萊在分析因果律這一重要的哲學命題時,得出一個結論,那就是不能從一件有聯系的且反復出現的前后事件而認定,這后一件事必然跟隨前一件事出現。亦即說,因果規律本身是一個缺陷。

  就連我們自己的經驗也告訴我們,基于算法的對個體做出的分析雖然有一定的依據,但它對人的全面的發展變化著的需求,遠不可能做出詳盡的判斷。

  因此,對互聯網時代算法的依賴,一定要有所限度。否則,會是一種恐怖而瘋狂的局面。(作者系DCCI互聯網研究院院長劉興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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